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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6年年初,读书生活出版社(以下简称“读生社”)在上海诞生。它的前身是一本叫作《读书生活》的刊物。在抗战中,读生社担负起革命出版工作的重任,积极宣传马克思主义、毛泽东思想和中国共产党在各个时期的主张。1948年10月,读生社在香港与生活书店、新知书店合并成为生活•读书•新知三联书店,以全新的姿态在新中国的出版事业中继续发挥积极作用。值此读生社成立90周年之际,我馆公众号将推出系列微信,陆续介绍读生社的建立、发展、同人和出版物,与读者们共忆烽火中的出版故事。
PART.1
从一间阅览室开始
九十多年前,中国的革命力量正遭到严重摧残:东北沦陷,大批进步人士惨遭杀害。在这白色恐怖的政治阴影下,《申报》总经理史量才毅然约请进步人士李公朴,在上海创办申报流通图书馆,向广大青年、职工输送进步文化食粮。

上海申报流通图书馆阅览室
1934年春,由于读者需要,李公朴经史量才同意,在《申报》第七版开辟一个“读书问答”副刊,由柳湜负责。副刊切实解决读者在学习上、生活上提出的各种问题,为读者推荐读物、介绍各种知识、指导购书等,不仅成为社会科学通俗化的传播工具,还加入抗日救国、反对不抵抗主义等政治宣传,并吸纳了以艾思奇为代表的新成员,逐步转变为传播马列主义和抗日救国思想的阵地。

上海申报流通图书馆读书指导部
全体工作人员
前排左2起:曹伯韩、柳湜、夏征农、艾思奇、李公朴
政治形势愈发严峻后,为保护这一宣传阵地,李公朴等与史量才商讨主动停刊。1934年11月10日,继承“读书问答”原有宗旨和原班人马的《读书生活》半月刊创刊,成为大众化、通俗化的一支宣传突击队。

《读书生活》创刊号

《读书生活》第一卷第十二期
1935年12月,《读书生活》出到第三卷第一期时,在静安寺路斜桥弄(今南京西路吴江路)租了两间房子,自办发行,从而可以同读者取得直接联系,同时也学习和积累了发行书刊的业务和经验。为了使读者能读到质高价廉的书,打造一个作者之家、读者之家,经多次商议和筹备,在《读书生活》的基础上成立了读书生活出版社。用读生社名义出版的第一本书是艾思奇的《哲学讲话》,十分畅销,后改名为《大众哲学》继续再版,到1938年发行了10版,到1948年发行了32版,成为一直支撑读生社的畅销书。

《哲学讲话》1936年版

《大众哲学》1941年版
PART.2
在风雨飘摇中坚守阵地
“七君子事件”中,作为读生社社长的李公朴被捕入狱,《读书生活》半月刊及《大众哲学》等书刊也遭到查禁,建社时间不足一年的读生社受到了重大打击。在这紧要关头,幸经艾思奇的同乡、同学郑易里及郑易里的兄长郑一斋仗义而出,以三千银元接济读生社,并商定邀请同乡黄洛峰来沪出任经理,使读生社得以在风雨飘摇中坚守阵地,继续向反动派作不屈不挠的斗争。
七七事变后全面抗战开始,上海与内地的交通日趋艰难,读生社的发行工作也受到很大影响。在艰难时世中,出狱的李公朴和柳湜到华北前线慰劳军队,黄洛峰、郑易里二人决定将读生社西迁汉口,开辟新的阵地,上海则继续坚持出版发行工作,作为汉口的有力后盾。

汉口读书生活出版社同人合影(1938年)
左起:刘田坤、孙家林、汪晓光、欧阳章、刘耀新、郑树惠、刘大明、黄洛峰、范用、陆家瑞
读生社从上海带来的几十箱书都是汉口缺少的,所以本地和外地的书店纷纷来批发和求购,业务也得以顺利开展,出版了《群众》周刊、《怎样进行持久抗战》、《抗战教育的理论与实践》、《晋察冀边区印象记》等。

《怎样进行持久抗战》
周恩来等 著
1938年夏末,武汉已有不守的迹象,读生社原计划为中转上海印制出的书刊而南迁广州,无奈途中广州沦陷,只得迁往重庆。重庆除了印刷条件比汉口差,更有国民党当局对进步出版事业越发厉害的迫害:没有审查过的书要抄查,经审查且在书上印了审查证号码的书,也照样查禁。为了同国民党当局进行斗争,社员们不得不另租房屋作秘密仓库、疏散存书纸型、分散住宿、警惕对外往来。

重庆读书出版社分社(1939年)

重庆三店职工参加书业界同人联谊会下乡宣传抗战(1939年)
毛泽东同志于1938年12月在延安与李公朴的谈话内容传到重庆后,给生活、读书、新知三店同志极大的鼓舞。此后不久三家书店陆续遭到国民党当局的封店、捕人,损失很大。1940年,周恩来同志约请三家书店负责人谈话,指出可以以民间企业形式,去延安和华北敌后开展出版发行工作。1940年下半年起,读生社和生活、新知两家书店联合,先后派人去延安及晋东南、苏北敌后根据地开展出版发行工作,为敌后军民输送精神食粮。

太行辽县华北书店(1941年)
读生社西迁后,陆续于桂林、贵阳、昆明、成都开设了几个分社,在上海仍保持一个点,香港也设了一个点。当时上海点主要是利用较好的条件印刷书籍,香港点主要是转运书籍。各分社在反动派骚扰和查抄中坚持经营,致力于将进步书刊送到读者手中。“皖南事变”后,各分社陆续被封,社员被捕,最后仅剩重庆总社。在周恩来同志的指示下,读生社社员大多散去各地,而留守重庆的社员都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,即不论情况怎样险恶,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,决不自行停业。

桂林分社(左)、昆明分社(右上)、香港办事处(右下)同人合影
PART.3
合并为三联书店
太平洋战争爆发,香港沦陷,黄洛峰从香港转到桂林返回重庆。这时张友渔受中国共产党的委托,指导生活书店工作,同时与黄洛峰也常有联系,商讨读生社出版书刊的问题。他们采取的方针是讲究斗争艺术,不丧失立场,进行合法斗争,不猛打猛冲,积极稳妥地宣传共产党的政策。这一时期不仅恢复部分刊物的出版,出书也逐渐增多,帮助广大群众认识国际形势和民族解放运动。
当时生活书店的邹韬奋、徐伯昕和新知书店的徐雪寒均未在重庆。黄洛峰返渝后任中共中央南方局文委书店组成员。三家书店的同志在抗战中结下了共同战斗的友谊,所以黄洛峰除了领导读生社工作,还要关心生活、新知两家书店的工作。三家书店负责同志商议,认为三家书店应团结起来,在政治上保持一致,业务上可有分有合,仍保持自己特色,在这样的基础上以三家书店为核心,全面开展出版界的统一战线工作。1944年4月,联营书店总店正式成立,进而团结起了重庆的出版界。
抗战胜利后,三店在内战阴云的笼罩下筹划正式合并的方案,重庆三家分店于1945年10月22日召开三店全体会议,公布了《生活、读书、新知为合组重庆三联分店告同人书》,分析了抗战胜利后的新形势新任务和三家团结合作的必要性,大大鼓舞了三店同人的斗志,各门市部改挂“三联”的招牌开始营业。为统一领导三店的工作,黄洛峰、徐伯昕、沈静芷组成了三联总管理处。在困难的条件下,读生社同人依旧坚持不懈,尽一切可能出书,包括重印《资本论》,成为当时出版界的一盛事。

重庆民生路三联书店分店(1946年)
内战全面爆发后国民党顽固派倒行逆施,对进步文化进行更为严酷的打压。三店同人同进退,及时撤往香港,留守上海的范用等则转入地下,在艰苦简陋的环境下继续从事出版工作。1948年,全国胜利在望,三家书店根据党的指示着手全面合并事宜,把主要的人力、物力转到解放区,迎接全国解放。同年10月,读生社在香港与生活书店、新知书店合并成生活•读书•新知三联书店。1949年,三联书店总管理处由香港迁到北京,继续肩负传播先进思想的文化使命。

三联书店在香港成立(1948年)
右起:徐伯昕、黄洛峰、沈静芷
据《三联书店简史》统计:新中国成立前,“国内共出版‘红色读物’四百余种,而生活书店、读书出版社、新知书店就出了二百种。”诞生于国土沦丧、民生凋敝之时的读生社,从一本刊物逐步发展成播撒先进文化的革命阵地,始终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,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进,并且本着“读生社是作者之家、读者之家”的理念,在多次围剿中始终传播真理、坚持出版、坚守阵地,这种大无畏的精神,赢得了广大作者和读者发自内心的爱护和欣赏,也引导千万人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参考文献:
范用编:《战斗在白区 读书出版社1934—1948》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01年,第3—113页。
编辑:翟祎菲
初审:张霞 王嫣斐 沈一鸣
终审:馆务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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